EP12 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by 詠給·明就仁波切｜根·道·果｜禪修大師明就仁波切的快樂密碼 #神經可塑性 #腦科學 #哲學 #禪修

快樂可以被科學測量嗎？

2002年，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的神經科學實驗室裡，科學家 Richard Davidson 迎來了一位非比尋常的志願者，一位年僅二十六歲的藏傳佛教僧人。這位僧人名為「詠給．明就仁波切（Yongey Mingyur Rinpoche）」。他報名參加一項關於禪修與大腦活動的實驗，想看看自己坐在那裡「修心」，在大腦神經元層次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實驗結果出來後，科學家們愣住了——這位僧人禪定狀態下的大腦快樂指數，比普通人高出整整 700%」。科學家反覆核查數據，以為儀器壞了。 

後來，《時代》雜誌在沒有告知任何藏傳佛教背景的情況下，直接用「The World's Happiest Man」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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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的神經科學 實驗室裡，科學家Richard Davidson迎來一位非 比尋常的志願者，一位年僅26歲的藏 傳佛教僧人，這位僧人叫詠給．明就仁 波切。 他報名參加一項關於禪修與大腦活 動的實驗，想看看自己坐在那裡修心，在大 腦神經元層次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實驗結果出來後，科學家們愣住了。 這位僧人禪定狀態下的大腦快樂指 數比普通人高出整整700%。 科學家反覆檢查資料，以為儀器壞了。 後來《時代》雜誌在沒有告知任何藏 傳佛教背景的情況下，直接用The World's Happiest Man稱呼他。 這個人就是我們今天要聊的書《世界上最快樂 的人》的作者。 但這本書最有趣的地方，是他把鏡頭從「某個人有多快樂」的地方移開，轉向一個多數 人從未認真追問的問題：快樂究竟是怎麼 回事？ 這本書的副標題是《根道國果》,是藏 傳佛教修行的核心框架。 明就就仁波切用非常通俗的語言把它重新 包裝，讓東西方讀者都能上手。 所謂根，是你的心本來的樣子，那個清淨圓 滿不需要外求的本然心。 所謂道，是透過禪修、止與觀，認出這顆 心的種種方法。 所謂果，是認清之後，你的生活會如何不同。 全書分為三步部。 第一部，我們為什麼不快樂？ 用神經科學、認知心理學、哲學，分析快 樂與痛苦的生理與心理根源。 第二部，安住自心的方法。 具體的禪修技術，如何專注，如何面對念頭， 如何培養慈悲。 第三部，快樂的心，健康的身，把禪修的成 果落實到日常生活的種種場景。 這本書的底層邏輯是這樣的：我們之所以不快 樂，常常源於心被自己的念頭和情緒劫 持了。 透過看這個動作，單純地覺察自己的念頭、 情緒、知覺，就能逐漸從這個劫持中脫身。 接下來，我們要好好的認識作者這個人，才能真正 理解這本書的力量。 明就仁波切，1976年生於尼泊爾，父親 是20世紀藏傳佛教備受尊崇的禪修 大師，祖古．烏金仁波切，血統顯赫，卻不 表示從小活在金光閃閃的溫室裡。 事實上，他從小就有嚴重的恐慌症，害 怕黑暗、害怕單獨一個人、害怕任何陌生 的聲響。 13歲那年，恐慌症發作到幾乎無法呼 吸。 他在書中回憶，那時的他完全不知道快樂是什麼 滋味。 每一天醒來，就是等待下一場恐懼來敲門。 轉捩點發生在他13歲的某次禪修，沒有 人教他什麼高深法門，只是單純的看，看著 自己的念頭怎麼來怎麼去，就像看河裡的水 一直流，但河岸還在。 他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那些讓他恐懼 到快窒息的念頭，其實脆弱的可笑。 他們來得很快，去得也很快，根本不值得 他為它拼命。 這個發現扭轉了一切，17歲，他成為藏傳佛 教史上最年輕的閉關總監。 26歲，他在美國科學家的實驗室裡測出 大腦快樂指數破錶。 此後，他在全球巡迴教學近20年裡，從 達官貴人到街頭流浪者，通通都是他的學 生。 而他最愛說的一句話，大意是，「我也只是從 痛苦裡一路學會，原來不快樂是可以處 理的。」 這本書最犀利的第一步，是直接拆解不快 樂從哪裡來。 明就仁波切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骨子裡 卻極為深刻的問題，我們為什麼不快樂？ 他的答案顛覆直覺，讓我們受苦的核心，常 常來自大腦的詮釋。 大腦會把短暫的、無害的經驗解讀成 持續的、致命的威脅。 用他的比喻來說，想像你住在一個小房間裡， 窗戶又髒又暗，透過那扇窗，你看到外面 有各種奇怪的影子在移動，你以為那是 怪物，嚇得要死，但實際上那些影子只是 路燈和樹枝，窗戶外面什麼怪物都沒有，我們的 心就是那扇又髒又暗的窗，念頭和情緒， 則是那些投射在窗戶上的影子，我們把 影子當真，以為那是外面真實的怪物， 然後啟動整套戰或逃的神經系統，為一個 壓根不存在的威脅備戰，真正需要處理 的，是我們缺少那個後退一步的空間，沒有機會 看清窗戶本身的真實狀態，這就是根，心 本來的樣子，那個被種種詮釋系統覆蓋 之前的純粹覺知，我們追求快樂時常常很 努力，方向卻容易從根子上偏掉，我們一直在 試圖改變窗外的怪物，卻忘了把窗戶 擦乾淨。這本書最有別於一般心靈雞 湯之處，在於它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到了科學 的法庭前接受審判，明就仁波切沒有說， 相信我就對了，他說的是，來，我們一起來看看大腦裡實際 上發生了什麼，他引用的科學證據包括，神 經可塑性，人的神經元會因為經驗而改 變結構，換句話說，你持續的想什麼，持續 的注意什麼，會物理性的改變你的大腦線路， 禪修在這裡成了一種神經迴路的重新 接線訓練，杏仁核與前額葉的不對稱性， 壓力大，容易負面思考的人，其杏仁核（左側）， 往往過度活躍，而負責冷靜判斷的前 額葉相對弱勢，長期禪修者的掃描結果 顯示，禪修狀態下，前額葉與杏仁核的 活動，會出現明顯的重新平衡，默照禪 修與預設模式網路，這個網路是我們「分心， 想東想西，緬懷過去，焦慮未來」時，大腦的 活躍區，禪修訓練可以降低這個網路的過 度活躍，讓人更不容易被自己的念頭帶走， 這些內容，有核磁共振所拍到的影像作 為支撐，快樂也有神經化學的基礎，這個 立場，讓這本書的論證和一般靈修書 籍，完全不同的厚度。很多人以為禪修就是努力 不去想事情，結果越壓抑越焦慮，明就仁波 切要打破這個誤會，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打 破，他說，禪修真正訓練的是你與念頭之間 的關係，無所緣禪修（止），不做任何物件，單純 覺察，覺察呼吸，覺察身體感覺，覺察念頭 的流動，就像坐在河邊，看著水一直流，但 不試圖阻止任何一股水流，你不需要讓 河流停止，你只需要知道，水在流，我在看。 有所緣禪修（觀），把注意力放到一個特定物件 上，一個視覺目標，一個咒語，一組呼吸的節 奏，透過這個錨點，慢慢拉回那顆總是想到 處跑的心，善用念頭與情緒，這是全書最 反轉認知的一章，明就仁波切說，每一個 念頭都是解脫的入口，當你能覺察到負 面念頭，你已經站在比那些念頭更寬廣 的位置上，那個能看見念頭的你，本來就 比念頭大得多，就像天空不拒絕雲，但 天空不會被雲綁架，心不拒絕念頭，但心 不需要被念頭定義，一個曾經深受恐慌症 所苦的人，後來說出這樣的話：「感謝恐慌症，它是我最 好的老師」，這是一位禪修者親自走過黑暗之後， 留下的如實陳述。書的一開頭，明就仁 波切就提出了三個層層遞進的問題，一， 我們為什麼不快樂？ 二，我們怎麼能快樂？ 三，我們活著只是為了快樂嗎？ 第三個問題最容易被忽略，卻可能是全書最重要 的一個問題，如果快樂是終極目標，那當你已經 快樂了，然後呢？ 快樂本身會不會也是一種執著？ 明就仁波切的回答饒富深意，當你真 正認識自己的心，快樂與不快樂都成了 浮雲，你不再需要快樂，也不再逃避不快 樂，那時候，你抵達的地方比快樂還要深，那個 地方，它稱之為本然的寂靜，一種不再被 任何情緒、念頭、遭遇所搖擺的安定，它 帶來一種知道水面有波，但河底從未動 搖的深刻穩定。那麼， 如何弘揚作者的精神，而不淪為心靈雞 湯呢？ 這可能是讀完這本書之後，最值得認真思 考的問題，世界上最快樂的人問世以來，引發 了大量的討論，也催生了大量「只要你 快樂，一切都好」的簡化版本傳播，明就仁 波切本人對此保持著清醒的警覺，他 曾經在受訪時說，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把這 本書讀完，然後說，嗯，我很正向，然後就什麼都沒 改變，以下是這本書真正值得帶走的 精神，以及讓它進入生活的方法，第一，禪修是 一門技能，很多人把禪修當成一種認同， 我認同我是佛教徒，我認同我要正向思考， 這恰恰是明就仁波切最反對的，他說，禪 修是技能，你學騎腳踏車，靠的是一次次真的 上車跌倒，再學會平衡，光是宣稱自己相信 腳踏車，身體不會因此學會轉彎，弘揚它的 精神，意味著你真的開始練習覺察，少一點口 號，多一點實作，第二，快樂需要執念痛苦，心靈 雞湯最大的問題，在於它提供了一種感覺良 好的幻覺，讓讀者誤以為只要轉念，世界就會 改變，明就仁波切從來不否認痛苦是 真實的，他自己曾是恐慌症患者，他在如 實面對痛苦之後，發現了痛苦的底層並沒有 那麼堅實，弘揚它的精神，意味著你願意深 入自己的快樂，讓一句正向退到後面，把 真實的痛苦看清楚，第三，科學是夥伴，如果你的 弘揚只是把書中的金句貼在牆上，那比較 像是裝幀，還沒有真的進入練習，明就仁波 切把神經科學放進書裡，因為他真心相信， 如果快樂有生理基礎，那快樂就應該可以被 訓練，可以透過方法逐漸培養，弘揚它的精 神，意味著你願意用同樣嚴格的態度 檢驗自己的內心世界，讓心靈這兩個字也能 承受檢驗，第四，慈悲是起點也是終點，書 中對悲心的論述，是很多讀者最容易跳過 的部分，因為它看起來太佛教，太老生常談，但 明就仁波切的悲心，是一種策略性的 選擇，當你的心願意看到別人的苦，你就不會把 自己的小不幸放大成天大的災難，弘揚它的 精神，意味著你把利益他人當成快樂 的催化劑，書中說，為利益他人所做的 努力，會得到千倍的回報，這句話指向 一種互相牽動的生命邏輯。 接下來，這底下的八個問題，是我讀完這本書後， 試著以明就仁波切的精神，所做的思 想提問。 第一個問題，如果每個人都能透過禪修變快樂，這個 世界會不會反而失去推動歷史的那種不 滿？ 明就仁波切可能會笑著說，禪修會讓你 更清楚地看見，你所追求的改變，動機是 貪慾還是真正的悲心。 如果是不滿足於現狀的不公平，那樣的 不滿是珍貴的。 如果只是對自己的匱乏感到焦慮，那種不滿 本來就該被看透。 快樂的人同樣可以推動革命，差別只在於 他帶著清晰的心在行動，少一點被恐懼 和憤怒推著走。 第二個問題，快樂可以被訓練出來，這件事本身會 不會剝奪了人性最後一點詩意？ 那種不確定性，那種帶有悲劇感的浪 漫。 明就仁波切說，你把訓練想得太機械 化了，禪修讓你看見悲傷的本質。 悲傷不必成為你的敵人，也不必定義你是 誰。 一個真正禪修的人，恰恰比一個被情緒淹沒 的人更有餘裕去感受悲劇的深度，因為他 不再需要逃避那個悲劇，把眼淚訓練掉的人， 不叫快樂，叫麻木。 第三個問題，書中說，本然心，本自清淨。 但我們每個人的成長背景、家庭創傷、社會 結構都在深刻地影響我們的神經系統。 對一個童年受虐的人說，你的心本來就是快樂 的，會不會變成一種殘忍的剝奪？ 這是最容易挑戰本書的一個問題。 明就仁波切會這樣回答，創傷是真實的， 你很難只靠轉念讓它消失，也正因為如此， 你更需要一個方法，減少自責繼續加重傷口。 本然心的清淨，並不否認創傷存在。 它提醒我們，創傷是生命經驗的一部分，卻 不等於你的全部。 一個受過傷的心，同樣可以開始學習覺察，而且 正因為知道傷痛是什麼，他們的覺察往往比幸福 的人更深、更透、更真實。 第四個問題，如果快樂的關鍵是不執著，那 努力追求任何目標，包括這本書裡說的 快樂，在邏輯上不都是自相矛盾嗎？ 仁波切會說，這是才修中最奧妙的部分。 你追求快樂，但當你發現快樂是無法得 到的，你反而自由了。 真正的不執著，會讓你繼續努力，同時放 下那種如果失敗我就完蛋的賭博感，去做， 也允許任何結果。 第五個問題，你說念頭是脆弱且剎那即逝 的，但中度憂鬱症患者的負面念頭往 往是持續的、致命的。 對他們來說，只是看著念頭的才修方法會不會 反而讓他們更絕望呢？ 這是一個臨床的重要的問題。 仁波切會承認，才修有他的界線，嚴重的 精神疾病需要專業的醫療介入。 但他也會說，很多憂鬱症患者在康復的 過程中最大的轉捩點往往來自我注意到 我在想這個，那個注意到的本身就是才修在神經 層次上開始發生作用的起點。 第六個問題，書中大量引用西方科學來 為佛法背書，這會不會反而削弱了佛法 原有的革命性，讓它變成了另外一種被 科學認證的心靈商品呢？ 仁波切大概會笑著說，我被批評這個已經被 批評了二十年了。 但他的答案是，科學是一種語言，一種這個 時代的人聽得懂的語言。 如果你用一種讓人聽不懂的語言說真理， 那是一種自私。 使用科學語言，能讓更多人接觸到佛 法的核心，核心不變，包裝改變。 第七個問題，如果本然心是每個人都有的，那為什麼 大多數人活了一輩子都沒有看到它呢？ 是教育失敗了，還是這個概念本身只是一種 幻覺？ 仁波切會說，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被教過 如何看。 學校教我們向外探索自然、數學和歷史。 第八個問題，快樂到底是不是人生的終極目標？ 如果快樂還能繼續往下走，那更深處是什麼？ 明就仁波切會說，快樂是附帶品。 當你停止追逐快樂，轉而開始認識真正 的自己，快樂就會自己出現，而且是那種不需要任 何條件、不依賴任何際遇的快樂。 認識真正的自己仍然可以繼續深化，真正的 終點是慈悲地活在每一個當下。 我們好好對待這一刻，因為我們還活著，而活著本 身就值得被溫柔承接。 明就仁波切在書裡給過一個很美的練 習，我稱之為窗戶測試。 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閉上眼睛，用三 十秒的時間，什麼都不做，就是坐著。 在這三十秒裡，你的心跑了幾次，想到今天 要處理的郵件，回來了。 想到昨天那個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回來了。 想到晚上要吃什麼，回來了。 那個回來了的感覺，就是禪修。 你不需要阻止念頭，你只需要注意到自己在想 什麼，每一次注意到，都是一次把窗戶擦乾淨的動 作，一開始，窗戶會很快又髒，念頭會一直回來， 注意力一直被抓走，但慢慢的，你開始注意到，誒，是 誰在看這些念頭，那個誰，好像從來沒有被念頭 影響過，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忙著看念頭， 忘記了。 當你問出這個問題，你已經開始看見窗戶外面 的光，那個光，就是仁波切所說的，你本來就 有的快樂。 讀完這本書，最深的感觸是，明就仁波 切從來沒有說，修行之後你就不痛了，他說的是，修 行之後，你會知道，痛是痛，但你不必被痛所 定義，這兩句話看起來差不多，骨子裡卻天差 地遠，心靈雞湯給你的，是一個痛會消失的 希望，明就仁波切給你的，是一個痛會來，但你 不會被它沖走的確信，前者是童話，後者 是成年人的修煉，這個世界不缺正向思考， 缺的是願意如實看見痛苦，卻依舊選擇 走向光的勇氣。世界上最快樂的人，真正帶 來的，遠比短暫的舒服感更深，它比你 得到一件困難，也更根本的事，認識自己， 認識自己從來都不輕鬆，但它是唯一一 條，真正值得走的路，我是Ederwa，書都給 我唸，我們下期見。